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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八课 二、所取受之五蕴不成立: 又所受五阴, 不从自性有; 若无自性者, 云何有他性? 同理,所取受之五蕴也不存在自性,自性不成立又怎么会有他性呢? 有人认为:如来并不是没有,因为他所取受的五蕴存在。 破曰:五蕴也没有自性。《显句论》说:五蕴要观待他法的缘故,所以没有自性,因为有自性就不需要依靠他法了。意思是说观待取受者如来或其他支分的缘故,五蕴自性不成立。 没有自性,又怎么会有他性呢?《显句论》说:石女的儿子不存在,观待石女儿的他性也不可能成立,同样,五蕴没有自性,也就不会有观待五蕴的他性。[1] 三、彼等之摄义: 以如是义故, 受空受者空, 云何当以空, 而说空如来? 因为这些道理的缘故,所取受之法与取受者皆为空性,所以怎么能说本空的如来存在呢? 根据上面的道理可知,取受者如来与所取受法五蕴都是空性。以此类推,一切万法也是空性。既然如此,为什么还要说本来空性的如来存在呢?这显然不合理。 二(以此理舍弃一切见)分二:一、如来离一切戏论;二、执著戏论不见如来。 一(如来离一切戏论)分四:一、离空等四;二、离常等八;三、离如来有无;四、离如来灭后有无。 一、离空等四: 空则不可说, 非空不可说, 共不共叵说, 但以假名说。 如来的本体不可说是空,也不可说是非空,空不空二俱与空不空二者皆非也都不可说,只能以假名而说。 如来的本体不能说是空,如果是空就堕入无边;也不能说是不空,如果是不空就成了实有;也不能说空和不空共同具足,这会具有上述两种过失;更不能说空和不空两者皆非,实际上这和第三种情况相同。因此,如来的本体是离四边戏论的。 有实宗怀疑道:我们舍弃了密行、胜论、数论等外道而依止了佛陀,如果佛陀不存在,那我们的解脱慧命岂不断送了?你们说没有佛陀,那你们不也成了外道? 中观宗回答:我们并不是说名言中没有如来,如果这样说,那我们的确跟外道没有什么差别。我们是说胜义中没有如来,这一点以教证、理证可以成立。因此,是你们自己没有理解如来的无我狮吼而造成了这种误解。在名言中可以说,佛陀首先降生,然后在王宫享受生活,之后出家苦行、降魔证道,后来三转法轮广利有情,最后示现涅槃。但名言毕竟是假立,从究竟实相而言,这一切都不成立。 《般若经》云:“一切万法如幻如梦,较涅槃更殊胜的法亦如幻如梦。”[2] 二、离常等八: 常无常等四, 本寂何处有? 边无边等四, 本寂何处有?[3] 常、无常、二俱、二非之四边于本自寂灭的实相中何处存在呢?有边、无边、二俱、二非之四边于本自寂灭的实相中何处存在呢? 如来是离一切戏论的,在本自寂灭的实相中怎么会有常、无常等四边以及边、无边等四边呢? 常、无常、二俱、二非以及有边、无边、二俱、二非是十四无记中的八种。十四无记法具体为:我和世间是常、无常、二俱、二非;我和世间是有边、无边、二俱、二非;如来灭后是有、无、二俱、二非;命和身体是一体还是异体。当年外道向佛陀提出这十四个问难以后,佛陀置而不答。为什么不答呢?因为佛陀以无碍智慧早已彻见了外道的根基——对方执持实有的见解,如果说我和世间等是有,那对方就会执为实有;如果说无,对方又会生邪见或堕入断灭……无论怎么说也不会给他们带来利益,因此佛陀置而不答。其实这十四个无记法是可以回答的,佛陀在某些经典中就给予了回答。[4] 外道提问的是“我和世间是什么”,而这里是“如来和世间是什么”或者只是“如来是什么”,这并不矛盾,因为从取受者的角度来讲“我”和“如来”是一致的;而从诸法的本体而言,如来又包括了世间。 [1] 一、《中论释·明句论·观如来品》云: [非但于如来无自性。故次颂曰: “又所受五阴, 不从自性有。” 又所受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识五阴,不从自性有。是缘起性故。是事于<观五阴品>中已广作破析。若不从自性有,应从因缘等他性有,是事亦不然。为明此义,故次颂曰: “若无自性者, 云何有他性?” 如石女儿不从自性有,亦复不可从他性有。是故亦应无所受。 复有别释: “又所受五阴, 不从自性有。” 又所受五阴,因从受者有,不因于受者,则应无所受,故无自性得成的所受法。若无不依于受者而自性成立的所受法,是故应有因待于受者的所受法,若尔颂曰: “若无自性者, 云何有他性?” 若所受法无自性——不得有自体者,云何当得从受者他性有?是故亦应无所受。] 二、《中论·观五阴品》云: 若离于色因, 色则不可得; 若当离于色, 色因不可得。 离色因有色, 是色则无因; 无因而有法, 是事则不然。 若离色有因, 则是无果因; 若言无果因, 则无有是处。 若已有色者, 则不用色因; 若无有色者, 亦不用色因。 无因而有色, 是事终不然; 是故有智者, 不应分别色。 若果似于因, 是事则不然; 果若不似因, 是事亦不然。 受阴及想阴, 行阴识阴等, 其余一切法, 皆同于色阴。 [2] 《大般若波罗蜜多经·第四分妙行品·帝释品》中云:[时,诸天子问善现言:“岂诸如来、应、正等觉及佛无上正等菩提,亦如幻、化、梦所见耶?” 善现答言:“如是,如是,乃至涅槃,我亦说为如幻、如化、如梦所见。” 时,诸天子问善现言:“岂可涅槃亦如幻、化、梦所见境?” 善现答言:“设更有法胜涅槃者,我亦说为如幻、如化、如梦所见。所以者何?幻、化、梦境与一切法乃至涅槃无二无别,皆不可得、不可说故。”] [3] 鸠摩罗什译《中论颂·观如来品》云: 寂灭相中无, 常无常等四; 寂灭相中无, 边无边等四。 [4] 一、《大智度论·释初品中婆伽婆》时云: [问曰:十四难不答故,知非一切智人。何等十四难?世界及我常;世界及我无常;世界及我亦有常亦无常;世界及我亦非有常亦非无常;世界及我有边;无边;亦有边亦无边;亦非有边亦非无边;死后有神去后世;无神去后世;亦有神去亦无神去;死后亦非有神去亦非无神去后世;是身是神;身异神异。若佛一切智人,此十四难何以不答? 答曰:此事无实故不答。诸法有常,无此理;诸法断,亦无此理;以是故,佛不答。譬如人问构牛角得几斗乳,是为非问,不应答。 复次,世界无穷,如车轮无初无后。 复次,答此无利有失,堕恶邪中。佛知十四难,常覆四谛诸法实相。如渡处有恶虫,不应将人渡;安隐无患处,可示人令渡。 复次,有人言:“是事非一切智人不能解。”以人不能知,故佛不答。 复次,若人无言有,有言无,是名非一切智人;一切智人有言有,无言无。佛有不言无,无不言有,但说诸法实相,云何不名一切智人?譬如日不作高下,亦不作平地,等一而照;佛亦如是,非有作无,非无作有,常说实智慧光照诸法。如一道人问佛言:“大德!十二因缘,佛作耶?他作耶?”佛言:“我不作十二因缘,余人亦不作。有佛无佛,生因缘老死,是法常定住。”佛能说是生因缘老死,乃至无明因缘诸行。 复次,十四难中若答有过罪。若人问:“石女、黄门儿,长短好丑何类?”此不应答,以无儿故。 复次,此十四难,邪见非实,佛常以真实,以是故,置不答。 复次,置不答,是为答。有四种答:一、决定答,如佛第一涅槃安隐;二、解义答;三、反问答;四、置答。此中佛以置答。汝言无一切智人,有是言而无义,是大妄语。实有一切智人。何以故?得十力:(1)知处非处故,(2)知因缘业报故,(3)知诸禅定解脱故,(4)知众生根善恶故,(5)知种种欲解故,(6)知种种世间无量性故,(7)知一切住处道故,(8)先世行处忆念知故,(9)天眼分明得故,(10)知一切漏尽故。净不净分别知故,说一切世界中上法故,得甘露味故,得中道故,知一切法若有为、若无为实相故,永离三界欲故。如是种种因缘故,佛为一切智人。] 二、《大智度论·释初品中羼提波罗蜜之余》时云: [复次,于十四难不答法中,有常、无常等,观察无碍,不失中道,是法能忍,是为法忍。如一比丘,于此十四难思惟观察,不能通达,心不能忍,持衣钵至佛所,白佛言:“佛能为我解十四难,使我意了者,当作弟子。若不能解,我当更求余道!”佛告:“痴人!汝本共我要誓,若答十四难,汝作我弟子耶?”比丘言:“不也。”佛言:“汝痴人今何以言,若不答我,不作弟子?我为老病死人说法济度;此十四难是斗诤法,于法无益,但是戏论,何用问为?若为汝答,汝心不了,至死不解,不能得脱生老病死。譬如有人身被毒箭,亲属呼医,欲为出箭涂药,便言:‘未可出箭!我先当知汝姓字、亲里、父母、年岁;次欲知箭出在何山、何木、何羽,作箭镞者为是何人,是何等铁;复欲知弓何山木,何虫角;复欲知药是何处生,是何种名。如是等事,尽了了知之,然后听汝出箭涂药。’”佛问比丘:“此人可得知此众事,然后出箭不?”比丘言:“不可得知!若待尽知,此则已死。”佛言:“汝亦如是!为邪见箭爱毒涂,已入汝心,欲拔此箭作我弟子。而不欲出箭,方欲求尽世间常无常、边无边等,求之未得,则失慧命,与畜生同死,自投黑暗!”比丘惭愧,深识佛语,即得阿罗汉道。] 三、《中阿含经·例品箭喻经》云: [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舍卫国,在胜林给孤独园。 尔时,尊者鬘童子独安静处,宴坐思惟,心作是念:“所谓此见,世尊舍置除却,不尽通说,谓世有常,世无有常;世有底,世无底;命即是身,为命异身异;如来终,如来不终,如来终不终,如来亦非终亦非不终耶?我不欲此!我不忍此!我不可此!若世尊为我一向说世有常者,我从彼学梵行;若世尊不为我一向说世有常者,我当难诘彼,舍之而去。如是世无有常;世有底,世无底;命即是身,为命异身异;如来终,如来不终,如来终不终,如来亦非终亦非不终耶?若世尊为我一向说此是真谛,余皆虚妄言者,我从彼学梵行;若世尊不为我一向说此是真谛,余皆虚妄言者,我当难诘彼,舍之而去。” 于是,尊者鬘童子则于晡时,从宴坐起,往诣佛所,稽首作礼,却坐一面,白曰:“世尊!我今独安静处,宴坐思惟,心作是念:‘所谓此见,世尊舍置除却,不尽通说,谓世有常,世无有常;世有底,世无底;命即是身,为命异身异;如来终,如来不终,如来终不终,如来亦非终亦非不终耶?我不欲此!我不忍此!我不可此!若世尊一向知世有常者,世尊!当为我说。若世尊不一向知世有常者,当直言不知也。如是世无有常;世有底,世无底;命即是身,为命异身异;如来终,如来不终;如来终不终,如来亦非终亦非不终耶?若世尊一向知此是真谛,余皆虚妄言者,世尊!当为我说。若世尊不一向知此是真谛,余皆虚妄言者,当直言不知也。’” 世尊问曰:“鬘童子!我本颇为汝如是说世有常,汝来从我学梵行耶? 鬘童子答曰:“不也,世尊。” “如是世无有常;世有底,世无底;命即是身,为命异身异;如来终,如来不终,如来终不终,如来亦非终亦非不终耶?我本颇为汝如是说此是真谛,余皆虚妄言,汝来从我学梵行耶?” 鬘童子答曰:“不也,世尊。” “鬘童子!汝本颇向我说,若世尊为我一向说世有常者,我当从世尊学梵行耶?” 鬘童子答曰:“不也,世尊。” “如是世无有常;世有底,世无底;命即是身,为命异身异;如来终,如来不终,如来终不终,如来亦非终亦非不终耶?鬘童子!汝本颇向我说,若世尊为我一向说此是真谛,余皆虚妄言者,我当从世尊学梵行耶?” 鬘童子答曰:“不也,世尊。” 世尊告曰:“鬘童子!我本不向汝有所说,汝本亦不向我有所说,汝愚痴人!何故虚妄诬谤我耶?” 于是,尊者鬘童子为世尊面诃责数,内怀忧戚,低头默然,失辩无言,如有所伺。 于是,世尊面诃鬘童子已,告诸比丘:“若有愚痴人作如是念:‘若世尊不为我一向说世有常者,我不从世尊学梵行。’彼愚痴人竟不得知,于其中间而命终也。如是世无有常;世有底,世无底;命即是身,为命异身异;如来终,如来不终,如来终不终,如来亦非终亦非不终耶?若有愚痴人作如是念:‘若世尊不为我一向说此是真谛,余皆虚妄言者,我不从世尊学梵行。’彼愚痴人竟不得知,于其中间而命终也。 “犹如有人身被毒箭,因毒箭故,受极重苦,彼见亲族怜念悯伤,为求利义饶益安隐,便求箭医,然彼人者方作是念:‘未可拔箭!我应先知彼人如是姓、如是名、如是生?为长、短、粗、细?为黑、白、不黑不白?为刹利族,梵志、居士、工师族?为东方、南方、西方、北方耶?未可拔箭!我应先知彼弓为柘、为桑、为规、为角耶?未可拔箭!我应先知弓扎,彼为是牛筋、为獐鹿筋、为是丝耶?未可拔箭!我应先知弓色为黑、为白、为赤、为黄耶?未可拔箭!我应先知弓弦为筋、为丝、为纻、为麻耶?未可拔箭!我应先知箭杆为木、为竹耶?未可拔箭!我应先知箭缠为是牛筋、为獐鹿筋、为是丝耶?未可拔箭!我应先知箭羽为飘鸰毛、为雕鹫毛、为鹍鸡毛、为鹤毛耶?未可拔箭!我应先知箭镝为錍、为矛、为铍刀耶?未可拔箭!我应先知作箭镝师如是姓、如是名、如是生?为长、短、粗、细?为黑、白、不黑不白?为东方、西方、南方、北方耶?’彼人竟不得知,于其中间而命终也。 “若有愚痴人作如是念:‘若世尊不为我一向说世有常者,我不从世尊学梵行。’彼愚痴人竟不得知,于其中间而命终也。如是世无有常;世有底,世无底;命即是身,为命异身异;如来终,如来不终,如来终不终,如来亦非终亦非不终耶?若有愚痴人作如是念:‘若世尊不为我一向说此是真谛,余皆虚妄言者,我不从世尊学梵行。’彼愚痴人竟不得知,于其中间而命终也。 “世有常,因此见故,从我学梵行者,此事不然。如是世无有常;世有底,世无底;命即是身,为命异身异;如来终,如来不终,如来终不终,如来亦非终亦非不终耶?因此见故,从我学梵行者,此事不然。世有常,有此见故,不从我学梵行者,此事不然。如是世无有常;世有底,世无底;命即是身,为命异身异;如来终,如来不终,如来终不终,如来亦非终亦非不终耶?有此见故,不从我学梵行者,此事不然。 “世有常,无此见故,从我学梵行者,此事不然。如是世无有常;世有底,世无底;命即是身,为命异身异;如来终,如来不终,如来终不终,如来亦非终亦非不终耶?无此见故,从我学梵行者,此事不然。世有常,无此见故,从我学梵行者,此事不然。如是世无有常;世有底,世无底;命即是身,为命异身异;如来终,如来不终,如来终不终,如来亦非终亦非不终耶?无此见故,不从我学梵行者,此事不然。 “世有常者,有生、有老、有病、有死,愁戚、啼哭、忧苦、懊恼,如是此淳大苦阴生。如是世无常;世有底,世无底;命即是身,为命异身异;如来终,如来不终,如来终不终,如来亦非终亦非不终者,有生、有老、有病、有死,愁戚、啼哭、忧苦、懊恼,如是此淳大苦阴生。 “世有常,我不一向说此。以何等故,我不一向说此?此非义相应,非法相应,非梵行本,不趣智、不趣觉、不趣涅槃,是故我不一向说此。如是世无常;世有底,世无底;命即是身,为命异身异;如来终,如来不终,如来终不终,如来亦非终亦非不终,我不一向说此。以何等故,我不一向说此?此非义相应,非法相应,非梵行本,不趣智、不趣觉、不趣涅槃,是故我不一向说此也。何等法我一向说耶?此义我一向说:苦、苦集、苦灭、苦灭道迹,我一向说。以何等故,我一向说此?此是义相应,是法相应,是梵行本,趣智、趣觉、趣于涅槃,是故我一向说此。是为不可说者则不说,可说者则说。当如是持!当如是学!” 佛说如是,彼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] 四、《宝行王正论·安乐解脱品》云: 世间有后际, 他问佛默然, 是尊一切智, 故智人识佛, 由此甚深法, 不说非器处。 五、《中观四百论·明菩萨行品》云: 佛知作不作, 应说不应说, 以是何因说, 遍智非遍智?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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